出版缘起,著名考古学家牟永抗离世半个月

  2015年11月,考古人员在石家河古城中心区域的谭家岭遗址寻找大型建筑遗迹时,意外发现9座瓮棺葬,其中5座有玉器随葬,共发现各类玉器240余件。新出土的一批玉器表面有精美的线刻图案、复杂的透雕和细如针尖的钻孔,其普遍使用的圆雕、透雕、减地阳刻、浅浮雕线刻工艺,代表了史前中国乃至东亚地区玉器加工工艺的最高水平。这一发现,不仅改写了人们对中国玉文化的认识,而且将石家河遗址年代至少提前了500年。

 

betway必威官网, 

 

  2004年《粟特人在中国:历史、考古、语言学的新探索》国际会议由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法兰西远东学院、北京大学中古史中心、北京图书馆联合在北京举办,当时有十几国学者近两百位参加,盛况空前。北京大学荣新江教授和法国的魏义天博士共同主持了会议。语言学家尼古拉斯·辛姆斯-威廉姆斯和吉田丰教授分别解读了《粟特人古信札》和西安北周史君的粟特文墓志铭;北京大学林梅村、突厥学家耿世民、注解汉晋西域传的余太山教授等都提了精彩的问题。当时学界众人喜气洋洋地认为:“中亚学的春天来临了”。但是之后十二年,翻译中亚考古名著还是迟迟不见动静。这和中亚考古领域的学者本来就比较稀少,几位著名中亚学者教学写作都非常繁重,翻译团队人手不足有关。

 

  2016年11月,考古人员对石家河遗址中的印信台、谭家岭、三房湾等遗址进行了勘探和发掘,出土了玉佩、玉如意、连体双人头像、鬼脸座双头鹰等,不仅数量大、种类多,而且十分精美,令人惊叹。方勤说:“从出土玉器来看,石家河文化时期的先人对凤特别喜爱,制作也特别讲究。”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仁湘指出,在研究中还发现了大量正反两面都有的神面像,但两面的眼睛却存在区别,一面是长长的,一面瞪得圆圆的,“这种形态的玉器,是石家河文化一种独特的表现方式,其寓意值得进一步探讨”。

 

  木箱里每一件来自田野的器物,都无声地印证着一个学人的日常。“没有野外,就没有生命。”牟先生总跟年轻人唠叨的这句话,犹在耳边。

 

 

  1978年春天,当时还年轻的牟永抗,和另一位考古学家王明达,来到海宁徐步桥遗址,为了找出“良渚文化的墓不是平地掩埋”证据,两人天天围着太阳打转:为了辨认墓坑,正光、测光、逆光,太阳什么时候变幻光线,他们就盯着泥土观察,边找边用手铲剥剔,一天又一天,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直至第一次完整发现并确认了良渚文化的墓坑。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方勤介绍,此前考古认为石家河古城始筑于屈家岭文化晚期,但2015年以来,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石家河古城核心的谭家岭遗址进行考古发掘,揭示出谭家岭遗址早于屈家岭文化时期的城垣和环壕,“这表明谭家岭古城在距今约5000年开始筑城,处于中华文明形成的关键期”。

  如果你是个热爱大自然的驴友,不畏跋山涉水之艰难,可以揣上这套译丛,追随着张骞、李陵、细君公主、法显、玄奘的脚步,去素叶城寻访突厥可汗的牙帐,去穆格山凭吊戴瓦什提契王的最后城堡;去铁尔梅兹古城外的喀拉帖佩,探险蛛网大如车轮的盘丝洞。

  这种箱子,是上世纪80年代,考古所给每个研究员准备的。

  2017年1月,湖北省天门市石家河石器时代遗址入选“2016年中国六大考古新发现”,新发现的谭家岭古城被认为是我国发现规模最大的史前城址,这一遗址出土的240余件距今4000多年的精美玉器,震惊了世界。

  以图证史、现场探案、译笔清丽的译丛特色

  这就是简单的技术活,单调,重复,需要耐心。考古所的研究员郑嘉励说,“只有‘纯正’的田野考古学家,才会做这些事情。”

 

  20世纪90年代王治来教授就苦心撰写《中亚史》。2016年11月,87岁的王老在故乡长沙对笔者说:“在中国研究中亚的学者太少了,相应带出来的学生也太少了,翻译成中文的中亚学术名篇,更是寥若晨星。在汉地做中亚学,我,好孤单。”2002—2013年之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多国专家撰写的《中亚文明史》六卷,由芮传明、徐文堪、马小鹤、华涛、蓝琪、吴强等教授翻译,成为中亚学经典参考书。可怜六位国内顶尖学者积十年翻译之功、六卷本、一百万字学术巨著的全部稿费只有六万元。中亚学如此艰苦卓绝的治学环境,无人问津也不难想象!近年来国内中亚史的翻译和研究,主要集中在蒙元帝国时期,伊斯兰之前中亚文明的历史、地理、考古、艺术、民族、宗教的学术名著,依旧缺乏全景式的译丛面世。

  2月10日,牟永抗在杭因病去世,享年83岁。这些天,作为他最亲密的学生,方向明到老师办公室整理遗物。

  石家河遗址位于天门市石家河镇,考古发现,从距今6500年开始有人类在此居住生活,距今4300年左右达到最鼎盛时期,整个遗址群由40处地点组成,占地面积约8平方公里。遗址群发现于1954年配合水利工程的考古调查,这一大规模的遗址群从1955年起先后进行过10余次系统考古挖掘,是长江中游面积最大、等级最高、延续时间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史前聚落遗址。

  笔者自从2003年受法兰西中亚学院邀请,赴撒马尔罕古城考古场地以来,一直受到中亚考古界多位师友的引领,几乎每个夏天考古季都要参加守护中亚五国的佛寺和壁画遗址。这是一片沙漠神奇热土:如今这里的父老乡亲信奉伊斯兰文化;古城遗址出土的却是拜火教和佛教遗迹;而来此追寻文化遗产的各国中亚学研究者们,都虽九死而未悔、把血汗与青春洒在这里。笔者近年来参加编辑伦敦《中亚艺术考古》学刊,在十二年中英文互译丝路考古论文的工作中,积累了一些甘苦心得。著有《吐火罗人起源研究》的徐文堪教授多次写信鼓励笔者,于是翻译《丝路译丛》这六本、60万字的使命就落在了笔者肩膀上。

  

 

  万里丝路,六千里在中亚,但中亚学术名篇译著缺乏

  

 

 

  

  由数十个红陶缸首尾套接而成的套缸遗迹,是整个祭祀场所的核心区域,发掘区域发现多处套缸遗迹,大量陶缸口底相接套在一起,部分缸体上有刻画符号,最长一处套缸遗迹有三四米长,有些套缸局部遭到破坏,仍可清晰看出其排列的基本规律。陶器虽然时间久远,但仍能清晰辨出色彩与形状。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孟华平表示:“此次出土的套缸数量之多、密集程度之高、与祭台关联度之强,在此前发现的史前祭祀遗址中很少见。”刘辉认为,陶缸可能是长江中游原始先民一种独特的祭祀用具,陶缸首尾套接样式在长江中游地区极为罕见,表达了先民的某种心灵寄托。

 

  

(原文刊于:《光明日报》2017年02月21日05版)

 

  

  在对石家河遗址群的印信台遗址进行发掘时,发掘出1175平方米的祭台及大量祭祀用套缸。遗址群周边发掘出多具遗骸,部分瓮棺里发现了婴儿的遗骸。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史前考古部主任刘辉分析,这是一处新石器时期石家河文化阶段的大型祭祀场所,距今约4300年。

  展示国际中亚学者的丝路情怀,搭建中亚与中国的学术桥梁

  箱子里的旧物,正是浙江一位考古人风吹日晒于野外的记录。

 

 

  一个蹲在泥土前,拿着刮子刮面,用自己制作的竹签细细剥剔器物,随着这些旧物的出现而浮现。

 

 

  

(责编:李来玉)

 

著名考古学家牟永抗离世半个月,他遗留下的东西打动了身边人

  2014年,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重启石家河遗址考古。在沉寂多年之后,石家河遗址的神秘面纱正在被一步步揭开。

《驶向撒马尔罕的金色旅程》[法]葛乐耐 著
漓江出版社

  另一只箱子里,放着修复器物用的工具,还有生锈的大头针、发黑的小橡皮、只剩半截的铅笔头……

 

betway必威官网 1

  23日,三只抽屉式的小木箱摆在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方向明的面前,棕色,陈旧,木纹斑驳。

 

  如果你是大都市的白领,一年也挤不出几天假期可以去往中亚度假,可以通过阅读这套译丛,卧看兴都库什大雪山、神游王子骑象猎豹的红厅,在梦中出玉门关、驰骋突厥草原、渡过阿姆河,与胡旋女相逢在盛唐的撒马尔罕。(本文作者:毛铭,系《丝路译丛第一辑·玄奘之旅》译者、伦敦大学艺术考古博士)

  当已经有些脆的包裹纸轻轻打开,一块块沉甸甸的石钺、石斧出现在方向明面前:这是牟永抗在野外考古采集的标本。扁平的石钺边缘上,隐隐辨得出已经漫漶的字迹:“1981.5.1余杭大观山”。

  考古资料表明,以石家河遗址为中心,仅湖北省境内就分布着天门石家河、天门龙嘴、石首走马岭、公安青河城等15处城址,大多距今约四五千年。这一时期,中心聚落石家河进一步整合文化与资源,引领着长江中游向前发展,成为中华文明起源的重要区域,与黄河流域文化共同构成了灿烂的中华文明。

 

  这三只,属于考古学家牟永抗。他退休后,把箱子留在了办公室,对同事们说:这些东西,就放在你们这里吧。

 

betway必威官网 2

  

  其二,现场探案。六位原作者在沙漠考古场地现场挖掘、指点江山;译者在沙漠场地参加挖掘、做笔记;原作者们现写、译者现译,十二年来从圣彼得堡冬宫到罗马大学,原作者和译者穿梭于一场场国际会议之间,每一篇原作和译作都是新鲜出炉。就像傅抱石先生的画,有雷雨击打山林和悬崖的速度感。“解衣磅礴,真宰上诉”。一位书友说,读此译丛“如剥蕉叶,层层深入”。原文曲径通幽,引人入胜。例如:撒马尔罕古城大使厅壁画,创作于唐高宗册封粟特王拂呼缦的时期,然而主墙为何以突厥武士为主体人物?难道这个大使厅之前不属于粟特王,而属于一位统治粟特的突厥王子?马尔夏克的《辉煌的大使厅壁画》为你剖析。翻译到此,如同穿越了一场中亚宫廷盛宴,空中仙乐袅袅,天花徐徐散落。

  

  译笔汲取《洛阳伽蓝记》《大唐西域记》《酉阳杂俎》的笔墨,试图还原历史的镜头感。如马尔夏克一书开篇《开启粟特艺术的钥匙》:考古证据表明整个七世纪,粟特各大城池如怒放花朵一般繁荣兴旺,撒马尔罕在玄奘眼中风物盛极一时。成吨铜钱在撒马尔罕铸造,丝路驼队熙熙攘攘,丝绸宝货流溢市井。极目而眺粟特九国:蚕桑之艺、阡陌呼应;机杼之声、户牗相闻;珠玉林罗、巧匠云集。

  这是老师的字。方向明一眼就看出来了,用墨书工整地写明出土地点,是老先生的习惯。

betway必威官网 3

betway必威官网 4

 

牟老箱子里的器物、工具和老照片。  

  文物出版社前总编、中国遗产研究院葛承雍老师写序说:“该丛书以丝路沿线地域为经,以文化交往为纬,钩织出不同民族、文明类型及其相互影响的历史状况,展示了欧亚大陆文明碰撞与交融的壮阔历史场景,以飨急需了解海外丝路研究动态的中国读者。”

  

 

  

  国际中亚学群星璀璨,本译丛限于篇幅,只能撷取六位代表作者:埋在沙漠热土的中亚考古之父、守护片治肯特五十年的俄罗斯冬宫博物馆马尔夏克教授;“此生愿为康国人”的撒马尔罕考古队长、法兰西学院葛乐耐教授;中亚考古界骑士,重寻大月支佛寺宝藏的乌兹别克国家科学院瑞德维拉扎院士;1995年最先研究粟特人在北朝石刻上的拜火教仪式的纽约大学乐仲迪博士;研究粟特与北朝隋唐、印度、波斯,学术跨度惊人的意大利康马泰博士;33岁接掌冬宫中亚高加索分馆和片治肯特场地、是马尔夏克在冬宫和场地的双重继承者卢湃沙博士。这六位译丛的原作者,实战在战火纷飞的考古第一线,不仅有学院素养,更有考古场地的背景;不仅有史料和古语言分析能力,更有解读“达·芬奇密码”的能力。

  方向明用软布轻轻拭去木箱上的灰尘,打开箱子,里面有一只只中药包似的包裹,用塑料绳子捆得很扎实。

 (原文刊于:《光明日报》2017年02月21日16版)

(责编:李来玉)

  【编译者说】

三只斑驳的小木箱里 是一位考古者一生的轨迹

betway必威官网 5

(原文刊于:《钱江晚报》2017年2月24日第A0004版)

  如果你是文博界的老师和青年学子,这套译丛将是你书斋的参考,是你下一次丝路展览、下一篇论文的灵感源泉。源自巴比伦的娜娜女神、印度的克里希纳史诗、贵霜朝的桦树皮经卷、突厥的带刀武士、柘枝国的金币、拜占庭的赞丹尼锦,在字里行间熠熠生光。

  

 

  

 

  其三,译笔清丽。有谚语说翻译之所以称为“翻”者,如同翻织锦袍,锦袍面子与里子纹样相似却花色不同,如面子是红地金花,里子就是金地红花,这是一种重新编织又处处呼应的匠心。中亚学术名篇,文字上不免涉及中古波斯文、梵文、粟特文、突厥文、阿拉伯文的人名地名书名;中亚在王朝更替上,经历了波斯王大流士统治、马其顿亚历山大东征、印度贵霜王朝、萨珊波斯帝国、白匈奴游牧帝国、西突厥汗国、大唐帝国、大食帝国、蒙古帝国、帖木尔王朝、沙俄征服等。为了化繁为简,译者确实需要付出绣花般的功夫:给六位原作者写小传,抓取考古学家在场地的音容笑貌;给每篇文章写概要,从纷繁考证中提炼重点,让读者一目了然。

  《丝路译丛》的出版,一来导引国人走入中亚场地,管窥中亚考古团队的最新成果;展示考古学家们无国界抢救文化遗产的丝路情怀;二来让中亚在盛唐千年之后重新进入中国的文化视野,搭建中亚与中国的学术桥梁。

  如果把“一带一路”比作万里之行,那么其中有六千里行程是走在中亚五国的雪山、沙漠、草原。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不了解中亚风物,就没法深度认知亚历山大东征、张骞凿空西域、玄奘取经这些改变欧亚丝路大格局的历史事件;从而对“一带一路”文化外交策略的整体认知就会很有局限。

(责编:李来玉)

撒马尔罕古城大使厅西墙壁画,突厥武士、吐蕃和高丽使臣
 

  其一,以图证史。国内学界对于分析文献史料,极其丰富、细腻。但年轻学子感到枯寂的是图像资料不足。有图有真相。在历史的迷雾面前,一图胜过千言万语。译丛选取考古所得图像资料,如城池、壁画、石刻、织锦、钱币等,足以冰释多年困惑,厘清史料所阙的证据。在选取学术名篇上,笔者关注了三大板块:一,粟特人在中亚本土的三大古城壁画;二,粟特人在北朝石葬具上的叙事石刻;三,北朝隋唐的丝路文化互动,如粟特与波斯,粟特与印度,粟特与突厥草原,粟特与希腊拜占庭。每本约十二万字,图片一百幅,包含最新的欧亚考古遗址平面图、古建筑复原图、文物线描图、壁画彩图等。

 

  中亚地处欧亚丝路的交汇处,是胡汉交流的文化脐带:中国与突厥草原、中国与印度、中国与波斯、中国与希腊拜占庭的文化互动,都是在中亚衔接完成的。中亚五国,是汉武帝夺取天马之战、寻找大月支的地方;唐太宗打败突厥汗国、拓土万里的地方;武则天帮助末代萨珊波斯王子卑路兹抵抗大食入侵的地方。中亚五国近年的考古成果,唤醒我们汉唐大国崛起的秘密,传递给我们欧亚丝路千年财富和文明的珍贵情报。

 

  《玄奘之旅》译丛的三大特色如下:

 

《突厥人、粟特人与娜娜女神》[俄]马尔夏克著
漓江出版社

 

 

《唐风吹拂撒马尔罕》[意]康马泰 著
漓江出版社
 

 

  如果你是艺术创作人,可以在驶向撒马尔罕的金色旅程中,谱写音乐,挥动画笔;粟特壁画上的少男少女正拨动箜篌、斜抱云和,在粟特王的仪仗队伍中、在武则天的龙舟上、在唐高宗猎豹的上林苑里,遥遥向你微笑。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