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way必威官网】晚上娶媳妇,城隍错断案

一声响亮的鸟鸣,刚才那只白鸟从雾霭中钻出来,嘴里衔着“梦华”,稳稳地落在白胡子老头儿的肩膀上。

这天,城隍出巡回府,不觉大吃一惊:只见庙门大开,香烛散乱,自己的金身和判官、小卒的塑像横竖交错,狼藉一地,墙上还被题了一首诗。他走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张县令心中十分纳闷,不说别的,单单就风俗而言,也没听说过,有谁家在晚上娶媳妇的啊!

情急之下,阿才一眼瞥到了伸手可即的深崖绝谷,当即将剑举起,用力向云雾弥漫的崖下扔去。

十年前,年方十二的喻士林在一家药铺做学徒。那天早上,他正在切药,忽见一只红翎大公鸡闯进药店啄吃晒着的米仁。小士林先用嘴“嘘——嘘——”地赶鸡,见鸡仍不停啄食,便顺手拿起一块镇纸板向鸡扔过去。大公鸡突受惊吓,“咯咯咯”地叫着,竟慌不择路,“扑簌簌”地掠过斜对门的院墙,飞到了张木匠家里。

天色渐暗,新近到任的张县令忙了一天,正要回后堂歇息,忽听得衙门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唢呐的声响,侧耳一听,像是一支迎亲的队伍打此经过。

“你这个废物,没事在梦中唤我做什么?真是害人不浅!”阿才双手握剑,往抬起的膝盖上一撞,想把它一折为二。没想到,这剑还挺结实,剑身丝毫无损,自己的膝盖却疼痛难忍。

张木匠刚从外面干活回家,听李三娘说自己婆娘偷吃了她的鸡,一气之下举起钢斧,抓住妻子的头发怒喝:“穷要穷得有志气,谁叫你偷鸡摸狗!我一斧头结果了你!”

原来,白公子自幼好学,一心求取功名,二十岁了,却从未考虑过终身大事。可没想到就在数月前,白公子在庙会上见了城南老刘家的闺女,回家后就害上了相思病。白员外见儿子终于动了心思,十分高兴,一打听,这刘家虽不及白家富庶,却也是小康之家,于是当即请了媒婆到刘家提亲,可等到问来女方的生辰八字后,请先生一合,白员外顿时傻了眼:八字不合!若是单说这两个孩子以后居家过日子,倒是能够白头到老,可就是迎亲这一关难过,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头,竟然找不到一个适合这两个孩子成亲的日子!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在脑海里,阿才就再也坐不住了。他一边警告自己这无非只是一场梦而已,当不得真,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自己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喻士林惦记着重修庙宇之事,刚走出县衙,只见两鬓染霜的张木匠颤巍巍地领着妻儿守在门口,一见他,三人当即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张木匠泪如雨下:“喻……喻大人,您还记得当年那个蛮不讲理的张木匠吗?那就是草民我啊!都怪我当时一时糊涂,这些年来让您蒙受了那等冤屈,我是一个罪人哪!”说着唤过儿子,“快拜谢过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喻大人当年替你母亲受过,你和你母亲早成我刀下之鬼了……”

于是,张县令挥手叫来差役,命他到外面去打探情由。一会儿,差役满面诧异地回来禀报,说那确实是一支迎亲队伍,不过奇怪的是,那队伍中,不管是新郎还是随从人等,人人闭口不语,面对旁人的议论和询问,全都哑口无言、呆如木人。

“这……老人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阿才被弄得莫名其妙。他紧走几步,赶上返身欲走的白胡子老头,“老人家,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您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城隍点点头,又道:“喻大人,当时你负气出走,发奋读书,我觉得我有愧于你,便时时在阴处照拂你。如今九九归一,你金榜题名,张家男儿长成,错断一桩案,倒落得两家都兴旺,岂不是好事一桩?”

白员外到了县衙,面对张县令的问询,无奈地长叹一声,把这夜半娶亲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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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说:“我若偷食李家之鸡,神明罚我站不起来!”

张县令点点头,在寒风中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靠着白员外家的院墙坐了下来,侧耳听着院内的动静。院内的婚礼进行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寥寥数十名宾客就陆续告辞离去,整座宅院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betway必威官网 ,果然,几个峰回路转之后,前面来到了一处悬崖之上,紧邻绝壁两尺的地方,长着一棵峭拔的古松,松枝被风吹向山崖的一侧,乍一看如仙人指路,又似招客迎宾。

原来如此!喻士林不禁百感交集,上前一步扶起张木匠……

张县令正色道:“我相随,只因担心此事背后有蹊跷,怕百姓遭遇事端,如果能在他们发生变故的时候及时施于援手,小弟也算是尽了父母官的守境安民之责。”

啊!对了,都说深山之中必藏重宝,而凡是举世无双的宝贝,都是有灵性的,莫非是那宝贝在给我托梦,想让我去把它给挖出来吗?

城隍回忆到此,不由“哈哈”一笑:“喻县令啊,做官难,难做官,你是阳间一官,我为阴间一宰,然而断案之理相同:小大之狱,必察于情。当日我断案之时,非不明察,我明明知道你是对的,那鸡的确是张氏吃了。但是,我仔细一想,特地错判此案,罚你站不起来。”

一会儿,队伍迎了新娘,回到县城,在大街小巷一路穿行,天近亥时,终于在一所大宅院的门口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张县令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问差役:“那是何人的宅院?”

“老爷爷,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我一定——”阿才满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道。

喻士林听了张氏之言,亦随口发誓:“倘我胡乱诽谤张氏,那我此时就站不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县令靠坐在墙外,直到宅内再无声响发出,才回到县衙。清晨起来,草草擦了一把脸,张县令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上一口,就匆匆令差役传唤白员外问话。

没错,就是这里了!阿才抖落包袱,拿下铁锹,朝掌心吐了两口唾沫,便在松干朝向山崖的—侧埋头挖了起来。

说毕,三人都等待着城隍发落。一会儿,张氏站起身来安然无恙,而喻士林顿时觉得双脚麻木、重不可抬,一时站不起身……

书生笑着说,前不久,他听说张县令调任于此,特意前来相会。入城之前,他先顺路拜访了一位故友,听那位故友说了白家之事,这才去白家登门自荐,给他们定下了在大凶之日半夜娶亲一事。

这是阿才第一次梦到这座大山时下意识的想法!而很自然的,这个梦也并没有引起他多少的注意,毕竟,这只是一个梦罢了,顶多算是一个不寻常的怪梦!

张木匠缓缓说道:“那件事后,您就不在药店待了,我思前想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总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日夜里,城隍爷托梦于我,我才知晓事情原委。当得知大人您来此上任后,为报答大人当年之恩,我特地打通关节送小儿到您府上供您使唤,这样多少可减轻一点我当年种下的罪孽……”

听完白员外的叙述,张县令十分愤怒,好个阴阳先生,白员外已是愁闷不堪,还为他选择大凶之日,实在是混账至极、居心叵测!张县令向差役喝道:“速速将那阴阳先生捉拿归案,本县定要向他问个明白!”

但是,阿才的这个顾虑在第八天的晚上彻底消除了。这一天晚上,他不仅如前七天一样,梦到了那座大山,而且视角拉近,他又看到了山中的一座幽谷,并且,视角继续拉近,还来到了幽谷前的一个悬崖上,悬崖旁长着一棵巨大的松树!

不一会儿,新任县令喻士林被带到了城隍庙。城隍出殿以礼相迎:“喻大人请!”喻士林知道城隍找他是为白天砸庙之事,一声不吭地径自大步进殿坐定。

想到这里,一向心性沉稳的张县令开始觉得惊诧:这是哪家的迎亲队伍?又是找了哪个先生给批的八字、选的日子?莫非背后有蹊跷不成?

“您什么您,扔都扔了,唉,可怜我老人家啊,都九十多岁了,却还要在这里再等三年!”说罢,老头朝那鸟儿点点头,鸟儿立即一声长鸣,旋身而起,在空中兜了个大大的圈子,然后一头扎进了崖底的云雾之中。

众人簇拥着来到城隍庙,张木匠、木匠妻、喻士林三人跪在殿前。张木匠粗声粗气地道:“我老婆若偷鸡食肉,我便杀妻以正家规!”说着,便让妻子在城隍面前发誓。

来人竟是张县令十几年前拜师学艺、修习阴阳之术时的同门师兄。张县令连忙喝退堂下众人,将那书生请入后堂,随即哭笑不得地说:“多年不见,师兄还是这般爱耍笑。你既已来到我的地方,直接来寻我便是,何苦弄出这么一件事来,戏耍小弟……”

“唉,你个傻小子啊!”白胡子老头儿再次打量了阿才,叹了一口气,“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又遇到了这么好的机缘,怎么就是把握不住呢!实话告诉你吧,这把剑的确是一把绝世宝剑,它乃是我的师父,也就是六十年前江湖上最后一位铸剑名师欧冶子所铸。说起它的诞生,实在是一件奇事,当时师父铸剑之技刚刚大成,又恰好得了一块天外陨铁,于是乎踌躇满志,苦心孤诣地想要铸造一把震古烁今的绝世好剑。无奈苦思数月,关于剑身长短、薄厚、造型如何等等细节,都没有任何的灵感,而就在他郁郁寡欢、寝食难安之际,一个月华如水的晚上,半梦半醒间的师父忽然间在梦中顿悟,然后便于混沌之间,梦游的状态之中,独自生起炉火,不止不休,一口气干了七天七夜,终于铸成了这把旷世宝剑,取名‘梦华’。”

城隍开言道:“喻大人新任正堂,将造福一方百姓,可庆可贺!却为何刚刚到任便下令毁坏庙宇?”

书生听了,得意地大笑:“我对白家说,贤弟你为官数载,清正廉明,身上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有你暗中相护,则凶煞不敢近身。”

阿才顿时喜上眉梢,扔下铁锹,用两手扒开石屑,往里看去。剑,的确有一把剑在那里,只不过,让阿才大失所望的是,眼前的这把剑和自己梦中所见的宝剑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梦中的宝剑剑身银白,毫无瑕疵,而且光华灿烂,耀人眼目。而眼前的这把剑,漆黑的剑柄,锈迹斑斑的剑身,非但见不到一点儿光华,而且剑锋鲁钝,乍一看竟和自己平时在家生火做饭时用的烧火棍差不多!阿才呆呆地把它从石屑中拾起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兀自喘息着。自己抛家舍业,历尽艰辛,来到这里,满以为可以凭借此剑踏入江湖,行侠仗义,成为一代大侠。没想到结果竟然这么残酷,等待自己的竟然是一根废铁!真是岂有此理!

张木匠“嘿嘿”一笑:“果然是这小子满口胡言!”说罢,朝着喻士林“哼”了一声,与众人说笑着走出殿去。等他们走后,小士林才能起身,他不由大喝一声:“城隍呀城隍,你是非颠倒、黑白混淆!我——我走!”

张县令猛地站起,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叫道:“师……师兄?”

“于是,师父大致明白了,‘梦华’成于梦中,得天地之灵气,本身已具灵性,寻常之人绝难驾驭,只有梦中的有缘人,方有资格使用这把剑。也正是如此,那个人成了‘梦华’的第一位主人,只是,他并没有成为一代大侠,而是在骄傲和狂妄中误入邪道,终于多行不义而自毙。得了这个教训,我师父辗转多方,重新收回‘梦华’之后,为了谨慎起见,便给它加上了这一身的锈斑。此后,果然每过三年,便有一个人前来寻剑,只是,看到它丑陋的外表之后便愤然离去的人,是无法拥有它的,只有心地纯正,默默擦去它外表上那一层锈迹的,才有资格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城隍“嗯”了一声,略一思索,当即向两个小卒发出号令:“快去,有请喻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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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老头儿眉毛一抬: “你真想知道?”

李三娘见张木匠这般凶相,连忙说是听药店学徒喻士林说的。张木匠当即邀约了一群人,拖着李三娘到药店与喻士林对质。

自此以后,张县令更加全意守护治下百姓,渐成一方美谈。

“可是费了半天劲儿,好不容易挖出来之后,却看到宝剑变成了废铁,所以你一气之下,把它扔到了崖下?”

喻士林大吃一惊:“啊,还有此事?”

张县令踌躇片刻,终是不能安心,便换了便服,带上差役,循着迎亲的唢呐声,一路追了上去。

阿才打小在山沟沟里长大,虽然也和很多孩子一样,做过纵横江湖的英雄梦,而且现在仍在做着,但实际上,这却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走出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山。

躲在一旁的判官和小鬼见城隍回来了,纷纷出来哭诉:“老爷,这新任县令好生无理,我们以为他是前来拜谒你老人家的,可想不到他一进庙就下令砸你的金身,还把我们痛打了一顿……老爷,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呀……”

不料张县令听完,却“哈哈”大笑:“师兄过奖了,不过,哪有什么煞局?这些都是百姓愚昧、迷信而已。我早在十年之前就已大彻大悟,再不行此蛊惑之道、骗人之举,难道师兄至今仍旧看不破吗?”

那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松柏掩映,溪流激荡,山腰以上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站在山脚下往上看,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崇高之感,即使传说中的仙山真的存在的话,怕也不过如此了。

喻士林一听,得知自己当年居然是被冤枉的,不由又惊又怒:“这是为何?你今天必须讲出个让我信服的道理来!”

张县令连连称奇,就细细思量了一番。这张县令虽是科举出身,正儿八经的圣人门下,但因他生性好奇,少时也曾专门拜师,修习过一些阴阳卜算之道。而张县令一来此地上任,就风闻当地百姓笃信阴阳卜算之言,平日里无论破土、盖屋,还是置业、开市,都要请阴阳先生卜算一番,在这嫁娶大事上自是不会马虎。如此说来,这支迎亲队伍就更加古怪了,因为若按阴阳卜算之道来判,非但眼下这个时辰不宜嫁娶,而且就连今日一整天,也是一个甲子才会轮回一次的凶煞之日,在今天婚嫁,会被煞气所冲,轻则伤及自身,重则祸及全家。

——这么说,连藏宝的具体地点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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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得知此事,顿时茶饭不思,白员外请遍了这十里八乡的阴阳先生,仍是无法可解。直到前几日,一位高人登门自荐,面授种种机宜,白员外虽觉荒诞,可面对日渐憔悴的儿子,他才无奈地决定:夜半娶亲。

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赶了半个月的路,正疲惫交加,感觉天地之大,茫茫然无处找寻梦中大山的时候,却赫然间发现,梦中的大山竟然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

张木匠一脸怒气,持斧而立,而小士林一口咬定亲眼看见张氏杀鸡。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眼看事态难以收拾,药店老板建议去找城隍判案。

书生沉吟片刻,面有愧色,说:“贤弟如此,实乃百姓之福。”

“真想知道!”

小士林好奇,睁眼望去,只见张木匠的妻子抓了鸡,一刀把鸡杀了,然后去厨房烧烧吃掉了,把小士林看得目瞪口呆。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出了县城,向南而去。张县令悄悄尾随着,来到了城南三里处的刘家庄,看到花轿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了下来。

“啊,这——”阿才的头上开始冒汗了。

尊兄是非颠倒颠,枉坐虎椅冠金冕。今朝折得蟾宫枝,毁你金身还我天!

话音刚落,就听衙门口一声大笑,一位白面长须的中年书生缓步走进堂来,拱手一揖,笑道:“不劳大人劳师动众,某家自己来便是了。”

“已经晚了,小伙子,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啊!机缘已失,现在就算把它给你,你也无法发挥它的威力,而只能让它和废铁无异了!”白胡子老头儿说完,又摇了摇头,带着白鸟飘然而去。

喻士林听了,幡然醒悟,当即向城隍赔礼:“原来如此,蒙城隍赐教,晚辈茅塞顿开,请原谅晚辈的无礼。择日定为你重塑金身,重修庙宇……”

差役答道:“启禀老爷,那是城中首富白员外的宅院。这白员外年过半百,却只有一位公子,年方二十。听说这位白公子自幼好学,一心想要求取功名,很少在外露面。这次娶亲的,应该就是这位白公子了。”

“唉,的确是很可惜啊,这么好的机缘,最后却功亏一篑!”白胡子老头儿说着,俯下身去,重新把梦华剑埋进坑中。

喻士林凛然道:“城隍呀!你可知错?可记得十年前你在这里断的一桩错案吗?”

书生捋着长须,缓缓说道:“我知贤弟你持身正直,不肯结交豪门富户,若让白家来请,贤弟断然不会同意,但为兄深知,贤弟你天性好奇,于是嘱咐他们,迎亲的队伍必须在夜幕降临之时从你县衙门口经过。以你对阴阳卜算之道的熟知,必会发现迎亲队伍在大凶之时行事,必有冲撞,就必不能安坐,会暗中相随,一探究竟,如此一来,则白家上下都安心了!”

阿才把自己所有的家当打了个小包裹,用一把自己称手的铁锹挑了,告别了几个叔婶后,便上路了。

宋朝时,浙东有个名叫嵊县的小县城,城中有一座城隍庙,庙里的城隍老爷特别灵验,颇受百姓尊崇。

张县令担心自己的出现惊扰了人家的喜事,于是带着差役避在一边,想等他们接了新娘、再次启程时随后跟着,返回县城。

“有了!”

新榜进士、本县正堂喻士林

书生不服,申辩道:“贤弟若是不信,为何全程跟随迎亲队伍?”

“对啊!”

次日,喻士林即别离故土远走他方,发奋读书,十年寒窗,高中进士,授了金印。说来也巧,待士林衣锦还乡,当时嵊县县令之位正好暂缺,他便走马上任,做了县令。

张县令仍是疑惑不解:“为什么我暗中相随,便能破了煞局?”

阿才瞪大眼睛,此刻,他是后悔不已,真是撞树的心都有啊。老头似乎看穿了阿才的心思,说道:“别瞪眼,现在还不着急撞树,好好听我说。这把宝剑虽然是稀世名剑,但师父后来却发现,除了他自己之外,身边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发挥它的威力!于是在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他暂时将这把剑封了起来,直到三年之后,一个少年不远千里地寻来,说是在梦中受了这把宝剑的召唤,而他描绘的梦中之剑的情形,的确和真的宝剑毫无二致!”

不久,喻士林便重修城隍庙,重塑城隍金身。从此,他时时记着城隍错断案一事,在任几年,将百姓之事视为己事,断案如神,明察秋毫,被百姓称作“喻青天”……

山崖上,传来了一阵阵稠密而响亮的“咚咚”声,就像是——有人在用脑袋撞树!

这只大公鸡是街坊李三娘的,李三娘到了晚上找不到鸡,呼天喊地大哭起来。小士林把实情悄悄告诉了李三娘,这下她可气坏了,当即怒冲冲赶到张木匠家兴师问罪。

这一下,阿才再也不能不信了。很显然,如果不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发挥着作用,自己是不可能接连做出这种奇怪的梦的!

“当时张氏跪在我面前时,暗暗向我祷告,说是一时嘴馋吃了李三娘的鸡,要我念她腹中尚有三个月大的胎儿,饶她娘俩性命。我仔细察看,发现张氏确有身孕,我若依实而断,木匠手起刀落,两条性命都将成为刀下之鬼。我于心何忍!于你又何益?故我特地错判,实是为了成全两条生命呀!”

“啊,怎么会这样,我——”

张木匠一听妻子没偷,就回头一把抓住李三娘的衣襟吼道:“你欺人太甚,冤枉我的老婆!”

“是呀!”阿才木讷地点着头说道。

喻士林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这男孩不就是自己的贴身随从张可吗?他……他是张木匠的儿子?难道……

“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阿才沮丧地坐在了地上。

城隍听罢,捋着胡须,回想起了十年前那桩离奇的案子……

而且,这还不尽然,又七天之后,阿才的双眼竟然透过梦中的悬崖,看到了地下埋藏的宝贝——把光华夺目的宝剑!

张氏知道丈夫性子火爆,说一不二,连声说:“我……我没有偷!”

“啊,且慢!”就在剑脱手的一刹那,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阿才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不停地摇着头,肩膀上坐着一只白色的大鸟。

“唉,那好吧。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被一个奇怪的梦引到这里来的,梦中见到这里埋着一把光华灿烂的宝剑?”

而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天啊,阿才虽然箅不上是江湖中人,可是江湖上那些大侠凭借一把超凡脱俗的宝剑而扬名天下的事迹,他也听说过不少。而这一次,自己受了这把宝剑的神奇召唤,莫非预示着,不久之后,我阿才也将因为这把宝剑而叱咤江湖?

——所以这也就难怪了,它只是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于是,阿才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山村,去外面的世界,寻山探宝。好在这对他来说也并不算太为难,他本就是一个孤儿,靠山村里几户好心人的接济才长大成人,如今每日以打柴为生。

没错,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原来梦中的那座大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这个离他长大的山村不远的地方,他甚至每天都不知道看过它多少遍,只是,他从未跨出过自己生活的山村,来到这座山的山脚下看它。如今真的站在这里,往上一看,天啊,山上的一溪一石,一草一木,竟然全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听我说下去,”白胡子老头儿顿了顿,接着说道,“此剑剑成之夜,山野间细雨斜风,雾霭氤氲,霓虹点点,而剑成之后,师父以剑向空中连挥三下,立刻云消雨霁,天地间一片清明——原来,这把剑竟有转移天地造化之威!”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不管自己信不信,单单只身梦到一座大山,都太虚无缥缈了。须知,就算是那山上真的埋着宝贝,可山那么大,不知道宝贝具体埋在哪里的话,也都是徒劳,毕竟,自己总不能拿着铁锹,把大山整个儿翻一遍吧!

阿才大喜过望,当下不顾劳累,披荆斩棘,按照梦中所见的路线,往上爬去。

“老人家,您——”

莫非这是一种预兆吗?那又预示着什么呢?

地上满是坚硬的石头,阿才又是翻,又是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挖地三尺。再一锹下去,“刺”的一声,铁锹碰到了坚硬之物。

可是,当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七个晚上,这座大山全都出现在他的梦中的时候,阿才不得不开始觉得蹊跷了!他在这世上活了十四年,做过的梦也算不少了,可还从没有哪个梦会接连重复七次的!不仅他这样,身边的人也从未说起过,会有谁会连续七天做同样的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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