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贼也有职业病,晏子说媒

陆大头被押到御花园听到皇帝和妃子在讲挖心取肝的事十分气恼他料定自己遭了暗算。

董三急了:“今天,你就是我们的高堂,是你收养了我,没有你,哪有我董三的今天!来来来,请接受我们一拜吧!”

一、巧拿飞鸽刘

乾隆年间,京城有个铁帽子亲王爷,王府中聘了个护院的戈什头儿,姓董,五十来岁了,人称董二爷。这董二爷武艺高强,心思慎密,带着戈什们尽职尽责,偌大王府极少失盗。尤为难得的是,董二爷心存仁善,发觉“高飞绺子”潜入王府之后,并不设计捉拿,而是像轰赶鸟雀一样轰出去便算了。

那一年深秋,董二爷亲领着几个夜班戈什巡夜,忽听后院王爷卧房多福轩外的那株树冠高大、枝繁叶茂的西府海棠树上传来一声轻咳,大伙儿急忙从四面围了过去,却见一只鸟儿“扑棱棱”地从树上飞了出去。原来是只白嘴黑尾的蜡嘴雀,这鸟儿叫声极像人的咳嗽,因此又别名叫“咳嗽鸟”。

betway必威官网,“飞得好,飞得越远越好!不然,我一弹打落你!”董二爷目送飞鸟自言自语道。

这时,多福轩里传来王爷威严的干咳声——这是王爷要上早朝的信号。前院的十几个值守白班的戈什和轿夫们也赶了过来,董二爷他们则交了令牌换班,打着呵欠各自回房休息。王爷走出房门,撩襟上轿,与此同时,王府的管家转身去锁多福轩的房门,却见一条人影从轩中飞出,腋下夹着个大包袱。“有……有贼!”管家惊得一声大呼。猝然之下,正围着轿子前呼后拥的白班戈什们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那贼直向后花园墙下奔去。

眨眼之间,便见那贼纵身一跃上了墙,这时,海棠树下闪出一个人来,正是董二爷,只见他手一甩,连发两粒流星弹。那贼只感胳膊肘一麻,包袱不觉掉落下来,身子却翻往墙外。

王爷跺着脚叫喊:“快去拿贼,将贼带到本王面前来!”

董二爷和戈什们翻过墙外,只见墙外大街上空荡荡的,贼人已是无影无踪!董二爷双目环顾,只见离王府最近处有一家粉墙青瓦、挂个幌子叫“悦来”的客栈,不由眼前一亮,当下便带着戈什们来到悦来客栈,一拍门,客栈掌柜打着呵欠过来了。

董二爷命掌柜将所有房客全传过来到厅堂等待,他要“听”出贼人!这下,不仅掌柜,就连戈什们也都个个惊奇——靠听能听出贼来?

不一时,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上百个房客嘟嘟嚷嚷、牢骚满腹地被叫到厅堂,可一看到董二爷他们大马金刀地坐在堂首,都不敢吭声了。

一盅茶后,董二爷头上却冒汗了,全是虚汗——很显然,他没有“听”出贼!一番沉吟,董二爷茶杯一放,命掌柜引路,到客房里看看去。掌柜一脸不悦:“百多个客房,得看到啥时候?小人这生意还做不?”董二爷一笑:“只须看看阁楼上的几间客房即可。”

掌柜没话了,掏出一大串拐钉钥匙,领着董二爷他们上了阁楼。

看了三个房间之后,来到第四个房间,董二爷鼻子一吸溜,手一摆:“不须看了,只这房间的房客便是贼!”

众戈什和掌柜好不惊奇,这个房间与其他房间相比,没多大不同,床铺之外,有一炭炉,上面煨了个冒着热气的药罐而已。

回到厅堂,掌柜翻开簿子一查,阁楼第四个房间的房客姓刘,戈什们一拥而上,将这刘房客五花大绑。刘房客连连叫屈:“你们凭什么抓我?”董二爷一笑,命一个戈什掏一掏刘房客的衣兜。戈什一掏,竞从中掏出一枚海棠果来:“这是王爷府里西府海棠树结的稀罕果子,这样的树偌大北京城也没几棵,这果子怎么跑到了你衣兜里?”刘房客一见,愕然万分。

“你就是飞鸽刘刘大明吧?早就听说这两年你闹得挺欢,只是你也太不识好歹了,一只咳嗽鸟能骗过我的耳朵?”董二爷冷声道。

戈什们这才闹明白,凌晨时听得海棠树上有咳嗽声,其实就是这个飞鸽刘在上面蹲伏着!秋凉夜寒,凌晨时分更冷,衣着单薄的飞鸽刘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好在他早有准备,见众人闻声围拢过来,忙放出捂在怀中的一只咳嗽鸟,来个蒙混过关。然而此举并没有骗过董二爷,董二爷一番故意“唠叨”鸟儿的话,实则是敲打给飞鸽刘听的,让他知难而退。不料飞鸽刘铁了心要入王爷房中窃宝。董二爷见飞鸽刘拼死也要吃河豚,便在交班之后悄悄转入海棠树下候着。

董二爷断定飞贼已隐入悦来客栈后,便让掌柜将房客们悉数叫来,要“听”出飞贼——那飞贼不是夜里受寒咳嗽了吗?只消有房客连声咳嗽,就是飞贼!不料听了半天,房客中竟无一人出声咳嗽,董二爷只得退而求其次,入阁楼察看——飞贼起意要偷王府,必先踩点,悦来客栈的阁楼居高临下,王府内景尽收眼底,最是合适!进了阁楼上的第四个房间,看到石炭炉上的那个仍然冒着热气的药罐,董二爷明白了:飞贼早就料到受寒咳嗽,便事先熬好止咳汤药煨着,回来后喝下即可,不然,大冷的天,谁能早起就喝汤药?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这飞贼的止咳汤药竞有如此立竿见影的奇效!

见自己在劫难逃,飞鸽刘面如土色。

董二爷一番沉吟后对飞鸽刘道:“王爷新娶的六福晋咳嗽半个多月了,府里请来的御医连下几剂药方都不管症。老夫看你的止咳汤药还挺有效的,你若能把药方交出来,老夫再为你讲个情,让王爷放你一条生路!”飞鸽刘即刻说道:“小人情愿献出药方……”

飞鸽刘被董二爷带人王府,写下止咳药方:化桔红、沙参、川贝母、茯苓各半两。白糖水送服。

董二爷立马献给王爷,由御医按方熬药。果然那个会唱曲儿、极得王爷宠爱的六福晋喝了,咳嗽立止,王爷转怒为喜,让董二爷放了飞鸽刘。

有个叫田庄人家的小伢儿去蒙童馆读书走了一段路看天要落阵头雨了就拼命价跑半路里有一个破冷庙伊就跑进去躲雨。刚一脚跨进门槛阵头雨就滴滴嗒落来了这个小伢儿就坐在破蒲墩上打起瞌睡来呼噜呼噜困着了。

晏子接过话茬:“有道是,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我先问员外大人,是巧云嫁人,还是你嫁人?”

二、智擒飞蜈蚣

又一年春,又一个高飞绺子进入了王府。董二爷几次设计,都被他轻巧躲过。董二爷到绺子行里悄悄一打听,才知道这个高飞绺子是有飞檐越脊之能、纵横京师及周边十八府县从不失手的“飞蜈蚣”吴得祥!

王爷大发雷霆,冲董二爷直嚷:“这回你们捉住飞贼,要死不要活,别再弄个什么贼人献方忽悠本王!”——上次那个飞鸽刘献的止咳方,虽治好了六福晋的咳嗽,但六福晋的嗓子却从此变得沙哑了,唱起曲子来不再婉转动听,让王爷大为扫兴。

这天半夜三更,又来王府行窃的飞蜈蚣被戈什们发觉,惶急之下向围墙奔逃,戈什们在后发足狂追。飞蜈蚣飞跃上墙,却不料早在墙下候着的董二爷手一甩,一镖向他射了过来。这是董二爷第一次向飞贼发镖,犹是手下留情,只射向飞蜈蚣的后腿。飞蜈蚣疼得大叫一声,不意他还真不愧是飞蜈蚣,将飞镖血淋淋地从腿上拔出,随之一个鹞子大翻身,滚向墙外!

董二爷和戈什们紧跟着跃墙而出,挑着气死风灯,顺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直追过两条街,终于在一座废弃的关帝庙里的香炉前找到了飞蜈蚣,只见飞蜈蚣拿着个药囊袋,正大把大把地掏出药粉往伤口上涂抹呢。

戈什们团团围住之下,飞蜈蚣倒也是个汉子,平静地对董二爷道:“吴某今日认栽,只是求董二爷容吴某片刻工夫,如何?”董二爷答应了。飞蜈蚣不慌不忙地敷好药粉,撕块布包扎好伤口,这才被两个戈什一瘸一拐地架着押到了王府。一路上,飞蜈蚣疼得呲牙咧嘴,唉唉哟哟不止。董二爷命那两个戈什将飞蜈蚣暂且关到一间黑屋子里,等到天亮后听凭王爷发落。两个戈什见飞蜈蚣那痛苦模样,一时大意,只用绳索将他捆绑好,也没上镣铐,门一关便算了事。

天亮后,两个戈什开了黑屋子,要带飞蜈蚣去见王爷,不料想飞蜈蚣不知啥时候已经悄悄解开了绳索,出其不意地一拳一个,将两个戈什打倒在地,夺路而逃!飞蜈蚣沿着昨夜潜入王府的原路飞奔——只有原路是他最熟悉的捷径。他脚下生风,不一时便又跃居高墙之上,接着轻松地往墙下一跳,不料脚下却一软,竟踩了个空,落入一个挺深的土坑中!坑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口噙旱烟袋的董二爷!

原来,昨夜在关帝庙捉住飞蜈蚣时,董二爷见他敷药粉时虽疼痛至极,大汗淋漓,却一声不吭,但在押往王府的路上却连连出声叫疼,不由心生警惕,趁着灯笼光冷眼一瞧,只见他额上虚汗已收,面色也由白转红,分明是疼痛已止!

董二爷心中暗惊——这家伙的止血粉好灵,而他故意装作疼痛万分的样子,定是要再耍花招!董二爷也不揭穿,将飞蜈蚣关起来后,又带了几个戈什悄悄来到王府墙外、飞蜈蚣的中镖之处,挖下陷阱,来个守株待兔。

董二爷随手一伸,捋起飞蜈蚣的裤腿一看,只见飞蜈蚣的伤口不仅早止住了血,而且已经结了痂!“你也算个能人了,只是如此年纪轻轻死了,岂不太可惜了!”董二爷连声叹息。

蝼蚁尚且贪生,飞蜈蚣挣扎着对董二爷叩头如捣蒜:“董二爷,望您网开一面,救吴某小命一条!”

董二爷烟袋头一磕,为飞蜈蚣指了条路一近日天山回部叛乱,皇上指名王爷挂帅出征,若是飞蜈蚣能将他的止血药方献给王爷,为前线将士止血疗伤,也算为国立功,兴许能死中得生。飞蜈蚣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写下药方,乃是雄土鳖、胆南星、血竭、没药、马前子、龙骨、当归、南红花、川羌活、螃蟹骨、净乳香、口防风、金丝毛、三七、白芷、七叶一支花、菖蒲、川芎、冰片、升麻。各按相应剂量研成细末,老酒调敷。

只说王爷得了飞蜈蚣的止血方,命御医按方配制,又从牢中提几个囚犯,刀割伤口逐一试验,呵,还真灵!王爷当下便饶过了飞蜈蚣……

半年后,王爷征伐回部归来,见了董二爷却将他一番埋怨。原来,董二爷又被飞蜈蚣忽悠了——飞蜈蚣献的止血方虽颇有疗效,士兵们的伤口能一时愈合,但稍经用力或弹跳,伤口依旧往外渗血,依旧不能再上阵打仗。

董二爷好不郁闷,便拿着这两个方子找了个京城名医看个究竟。名医看了两个方子,先是连连惊叹:“这两个贼人献的药方可称贼方,君臣佐使搭配得当,用量适中,深得医家三味,着实高明!只是这两个贼方还都好像不太全,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两个贼方还须找原主配全,外人不知路径,难以下手。”

惭愧之下,董二爷向王爷自请解职。

县官走进冷庙一看只有几个坍坍排排的菩萨一个破蒲墩还有一个搁在木架子上的大牛皮鼓。县官看了后说“这个冷庙离蒙童馆二里离田庄家也是二里附近又没有人家那小伢儿可能就在这里躲阵头雨。”童儿讲“大人说得有理。”县官决定和童儿躲在那面大牛皮鼓里过夜看看动静。

第二天上午,果真有个陌生男人进了张家大院。楼上的张巧云隔着窗户观看,只见那男人狮子鼻,血盆口,一双三角眼冒着贼光,紫茄子般的大脸,全是横肉,肥厚的嘴唇憋憋着,大腮帮子鼓鼓着,圆不溜秋的大肚子腆着,如同凶神恶煞一般,让人一看就恶心。

尾声

这年秋,京城西便门外开了家叫三则堂的药铺,坐堂的是师徒三人。“三则”不仅是指医家“立仁心、行仁术、致仁寿”的三大准则,也是“三贼”的谐音。有不少绺子经他们诊治之后,不仅病好了,也都被春风化雨一般,改恶向善了……

第二日夜里县官陆大头带领大批人马十几桶火油在冷庙四周隐避下来天一黑下来老老鼠精果真带着一批小老鼠精溜进冷庙县官从茅草窝里立起来大喝一声“烧”隐避着的人马都“嗖”地蹦了出来围住冷庙浇上火油点火烧了起来老鼠精都在火中烧死了发出一阵阵老鼠毛肉的焦臭气县官和大家都很高兴。

“你!”张员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说道,“闺女,那人是大了点,人也不太俊,可人家有钱有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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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这个小伢儿的父母还以为是蒙童馆里的先生留着自己的儿子读书交关吴地方言十分感谢小伢儿的阿爸就拎着一个糖果包包到蒙童馆去谢先生先生呢却以为这小伢儿生病了也买了一点东西去田庄家望望自己的学生子。

若干年后,高三成为齐国的一位上将军,为协助齐王完成霸业立下汗马功劳……

三、一汤治两病

京城正阳门外的天桥,一向是汇聚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的逗乐杂耍之地。这年春,天桥最热闹的范家大棚照例举行一年一度、赏金为百两白银的杂耍擂台大赛。

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爬竿、抖空竹之类的轻功,说白了全是绺子们常年练习的功夫!每年到了范家大棚的擂台赛,便成了绺子们暗中争技斗艺的舞台,也是他们拜师父、学盗技的好机会。这年春的擂台赛上,突然杀出一匹报号“千里草”的黑马,连挫十几个对手,轻轻松松将白银收归囊中,一下擂台,便有不少败在其手下的绺子高手争着要拜他为师。

千里草哈哈一笑,只从中挑了两个绺子为徒,一个是飞鸽刘,一个是飞蜈蚣。飞鸽刘和飞蜈蚣大喜,当下定了个日子,恭请师父到京城最高档的“天然居”酒楼赴宴。千里草如约而至,肩上还挑了个青葫芦。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宴至尾声时,千里草叫过酒楼伙计,说再加两盘小菜上来——盘是老坛鸡丝黄瓜加湖州弯菱角,另一盘则是三阳开泰狗肉加太仓毛板青蚕豆。

酒足饭饱,撤去杯盘,三人一边品茗,一边谈论江湖之事,不知咋地,却见飞鸽刘和飞蜈蚣二人脸色发青,越来越难看。飞鸽刘石时搓揉小腹,飞蜈蚣不时按上腹,两人不约而同地频频进出盥洗间,一个想呕吐,一个要小便,而且回来后两人都紧皱眉头,额上汗珠直滚……

千里草见二人这般模样,道:“老朽来猜猜你二人各犯的什么病吧。你,飞鸽刘,食积上腹,干呕难吐,这病叫肺瘘;飞蜈蚣,你便液堵塞,排泄不畅,这病叫癃闭。对不对?”飞鸽刘和飞蜈蚣惊奇地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千里草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那个青葫芦,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快,你俩轮换着把葫芦里的汤药喝下去!”千里草命令道。

飞鸽刘和飞蜈蚣面面相觑:同一剂汤药,治肺瘘和癃闭两样病,靠谱吗?半信半疑地接过了葫芦。说来也奇,喝下汤药没大会儿,两人的脸色便由青转红,冷汗立止。

“师父,你……你这葫芦里到底是啥汤药?”两人同声发问。

“三仁汤!”千里草毫不隐瞒,“此汤因含有杏仁、生薏仁和白蔻仁,所以叫三仁汤。它清利湿热,宣畅气机,可治多种疾病——肺瘘属湿热之症,癃闭乃气机不畅,自然均可用此汤宣导。”

飞鸽刘和飞蜈蚣又请求道:“师父,不知您能不能将三仁汤的方子抄给我俩。我俩这几年都被这老毛病折腾苦了!”

“可以!”千里草答应得挺爽快,当下叫过酒楼伙计捧来笔墨纸砚,很快写好了两张方子。飞鸽刘和飞蜈蚣急不可待地伸手要接方子,千里草却将方子一卷,拉长腔调道:“且慢!实不相瞒,三仁汤治你们的病只缓一时,难除病根,治标不治本。还请二位将你们的真实身份告知老朽,老朽也好再进一步为你俩对症下药!”

飞鸽刘和飞蜈蚣为难了,一番犹豫之后,飞鸽刘牙一咬说了实情:“师父,真人面前不说假说,我俩实是翻高头的绺子……”千里草呵呵一笑:“难怪你俩年纪轻轻却得了这两样病。”手一点飞鸽刘,“你惯于昼伏夜出,常常感染夜凉风寒,虽屡屡治愈,但已伤肺叶,渐成肺瘘之症!”又对飞蜈蚣道,“你喜欢翻墙越脊,缩手缩脚于角落暗影之中,苦等夜深人静方才出手,难免忍便不出,时间长了,癃闭形成!”说得飞鸽刘和飞蜈蚣连连点头。千里草又道:“你们俩的这病,堪称贼病!要想断绝此病,必得从此金盆洗手,先断贼根!”飞鸽刘和飞蜈蚣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千里草话题一转,“老朽听江湖中人说你俩各揣一纸治病疗伤的绝方,不知你俩能否献给老朽,以做交换,也表表二位回头是岸的诚心?”这下飞鸽刘和飞蜈蚣好不为难,一番犹豫,最终还是抓起毛笔,一个写了个止咳方,一个写了个止血方。

千里草看了,苦笑着连连摇头:“你俩这方子,各留了一手,分明还是想着以后做绺子啊!这也难怪,贼病乃是入骨人心之病,真正洗心革面,着实难!”说着,手往脸上一抹,两腮的胡须不见了——原来全是假胡须!飞鸽刘和飞蜈蚣抬头细一看,不觉大惊失色:千里草不是别人,恰是对他们曾有网开一面之恩的董二爷!两人不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董二爷忙将二人一一扶起。

当下,飞鸽刘和飞蜈蚣哪里还敢再隐瞒,一个道:“徒儿的止咳方少了一味苦楝皮,苦楝皮入药可免嗓子暗哑!”一个道:“小人的止血方没写药引子,便是能续筋生肌的香炉灰……”董二爷却又摇了摇头:“老朽岂是苦苦逼你俩补全药方?实是指望你俩能真正回头是岸!”随即一声长叹,“实不相瞒,老朽当年与你俩一样,也曾做过绺子!老朽早年间苦学盗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10年后终于能随心所欲地探囊取物,手到擒来。待钱财攒得差不多了,便开了个当铺,又娶了一妻两妾,以生儿育女承传香火。不承想几年过去,妻妾都不曾有孕,老朽情知古怪事出在自家身上,便找了个名医瞧瞧病。名医为老朽号了半天脉,最后摇了摇头,半遮半掩地说老朽这病叫‘肾蒸,_,乃是绝育的不治之症!老朽傻了,也终于如梦方醒——做绺子的,吃苦受罪且不说,窃物之时,费尽心机,神思焦虑,担惊受怕;侥幸得手后,便不是为藏赃物而绞尽脑汁,就是为躲避官府捉拿而东躲西藏,惶恐不安。年深日久,心神不定必致肾精亏虚,也就是医家所说的¨肾蒸’!试看从古到今成名的积年老贼,有几个能留下子嗣的?”两行老泪从董二爷脸上悄然滚落。

飞鸽刘和飞蜈蚣听了,胸中似有万面皮鼓被擂响。董二爷抹了把泪水,继续道:“悔恨之下,老朽关了当铺,遣散妻妾,走进了王爷府,当上了戈什头儿,也算是补个罪过吧……”

董二爷最后对飞鸽刘和飞蜈蚣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俩年纪尚轻,却已是老病缠身,况且已是很深了——还记得老朽刚才让酒楼再上的那两盘小菜吗?一盘老坛鸡丝黄瓜加湖州弯菱角,摧人肝肺;另一盘三阳开泰狗肉加太仓毛板青蚕豆,能阻便液。你俩只不过各吃了几筷子,便引发老病了!若是再不悔改,你俩的下场恐怕还不如老朽呢!望你俩好自为之吧。”言毕,挑起青葫芦,拂袖而去。

飞鸽刘和飞蜈蚣呆愣片刻,不约而同地齐呼:“师父!”飞步追上前去……

县官陆大头块头大做官清正县官问田庄“你有啥些理由向先生讨儿子”田庄答“我的儿子是到先生那里去读书的。”县官又问先生“你为啥些告这个田庄蛮不讲理”先生答“伊的儿子没有来读书硬向我讨儿子岂非蛮不讲理”县官想了一想先生讲得有理可田庄是个老实汉子勿会平白无故向先生讨儿子其中必有蹊跷县官劝解着说“你们两家头都好好想一想这三日当中的头一日发生了些啥情况”田庄和先生很快就想起来一同讲“头一日早上落过一场阵头雨”接着县官问田庄“你的小伢儿有没有带雨伞”田庄答“没有带雨伞他出门后顷刻变了天”县官一点头又问田庄“你是个有经验的田庄汉估计你儿子走到哪里碰着这场阵头雨了”田庄答“哎——大概他已走了两里路光景。”县官又问先生“蒙童馆距离田庄家有多少路”先生答“足足四里。”县官宣布说“退堂让我去查看查看再讲。”

二愣平生哪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简直看傻了眼,半天才说到:“小姐,这么多银子,俺可不敢当!”可说着还是把银子收下了。不多时,桃花又拿出一个蓝布包裹,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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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infotextkey>平庸矗莞叮蟮溃?ldquo;二愣哥,这一百两白银,请你带给高三哥,让他远走高飞,快快逃命去吧!”

县官陆大头回到县官后就把田庄和先生请了来一五一十地讲明了情况劝他们两家头重归于好又向那失去儿子的田庄安慰了几句。

张员外闻听,不禁老泪纵横。说道:“丫头,想不到你性情这么刚烈。休怪爹爹逼婚,二十五六大的大姑娘,嫁不出去,爹爹能不着急吗?再说,那胡大,人是丑了点,年纪也大了点,可人家是这一带方圆百里的首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天一黑老老鼠精又带着一批小老鼠精进冷庙来了。老老鼠精一看没有东西好吃就叹起冷气来了“唉三日前吃饱了一顿看样子今朝捞勿着东西吃了。”小老鼠精叽叽喳喳讲“是啰是啰怎么办呀”躲在大牛皮鼓里的县官说话了“喂你们要吃东西明朝这辰光再来”老老鼠精乌眼珠骨碌一转见四下无人便问道“说话的是什么人你在哪里”县官答话“我是鼓皮牛大你们老鼠精是看勿到我的。”老老鼠精想说勿定也是一个吃人的精怪就回话“好的明朝夜里就看你的本领了。”县官又说“我讲话从来算数你们天一黑就来”老老鼠精说“误勿了误勿了明朝天一黑就到。”老老鼠精一声尖叫带着这批小老鼠精走出了冷庙。

“快,快去救人!”晏子一吼,几个箭步窜过去,飞起一刀割断绳子。“扑通”一声,那女子落地,嘤嘤啜泣起来。

老老鼠精为了向县官陆大头报复便在皇帝面前伊伊呀呀装起病来“呜呜呜我的病什么宝贝药都医勿好只有一个叫陆大头的县官医得好。”皇帝讲“这还勿容易把他宣进来当御医好啦。”老老鼠精说“呜呜呜不是叫伊当御医我要吃他的心肝病才能好。”皇帝哈哈大笑讲“爱妃不要哭这还勿容易马上把陆大头叫进京城来好了。”皇帝立刻下了一道圣旨。

张巧云凑到他跟前,压低噪门,说道:“俺巧云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不论富贵与贫贱,只要情投意合,既便吃糠咽菜,心里也是甜的。反过来,虽富贵荣华,心不相投,虽吃山珍海味,可心里也是苦的呀!高三哥哥,俺这辈子看中了你,也就铁了心,你就带俺远走他乡,过清静的日子去吧!”

哪晓得老老鼠精没有烧死偷偷从地道钻出来逃到了京城里恰好皇帝选妃子伊吴地方言他变成了一个嗲声嗲气的美女被选进了皇宫成了皇帝的爱妃

“是啊,这位姑娘,你见到我们范老爷,就算有救了!”这时,马倌王贵兴插了一句。

县官陆大头当即改扮成平民百姓带着一名童儿去查访沿途人家都讲没有留着别人家的小伢儿县官又根据田庄讲的找到了破破烂烂的冷庙。

“……那天夜里,二愣把我放出来后,我举目无亲,我和我娘,抱头痛哭了一场。心想,天下之大,哪儿有我们穷人的活路呀!于是,我背着娘,没有目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沿村乞讨为生。一次,我们娘俩来到一个大户人家,主人姓范,他见我们母子很可怜,又见我要到饭时,先给娘吃,他感动了。说我真是个孝子!问我愿不愿意在他这里干点零活儿什么的。我怕再被张员外抓去,就隐姓埋名自称董三。一听这家主人要收留我,我和娘连忙跪地给他磕头感谢……就这样,我在晏子先生家住了下来,给他做了马倌。几年后,我娘去世了,是范先生厚葬了我娘,范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变牛变马也报答不完啊!”

这辰光县官才想到那个姥姥一定是搭救他的神仙可姥姥画在县官身上的五只猫已经逃走了四只县官想画在他胸脯上的这只猫千万勿能让它逃掉。县官走啊走走得汗流浃背抓一把衣裳揽得出水来但是县官决定就是热得像火烧也勿解开衣襟来。

然而,有一天晚上,晏子把高三夫妇叫到自己的会客厅里,为他们沏了一杯龙井茶,说:“我说,高三啊,你们结婚已有半年多了吧!”

到了夜里出来一批老鼠精挑头的是一只老老鼠精老老鼠精看见有个小伢儿困着在蒲墩上高兴得哈哈大笑“小伙计们伢肚皮已经饿了好几日了今朝这个伢儿自己送上门来大家就勿要客气哉”小老鼠精也叽叽哇哇价喊“快动手吃呀快动手吃呀”乱喊乱叫了一会就挤到小伢儿的身边扒衣裳的扒衣裳脱鞋子的脱鞋子结果这个可怜的小伢儿连骨头也不剩一根。

这时,家丁向晏子等人介绍:“客官,这位就是我们张员外!”

金丝猫吃掉老老鼠精这一下可把皇宫弄得乱哄哄皇帝早已吓昏过去皇宫里的人逃的逃掉躲的躲县官就趁这一片混乱中溜之大吉。

“死丫头,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就这样定了!”张员外心一横,气红了眼,便拂袖而去。

就这样两家头在半路里相遇了小伢儿的阿爸田庄说“先生先生真要谢谢你你留着我的儿子在馆里。”先生讲“啊呀你的儿子已经有三日勿来读书哉我正要去望望伊哩”这样田庄就和先生争执起来田庄说“我的儿子明明白白是到你那里去读书的”先生讲“你的儿子清清楚楚已经有三日勿来读书哉”田庄向先生要儿子先生说田庄蛮不讲理两家头争论不休大家就都去告官。

“贩马的老者?”张员外推开竹简,不耐烦地瞪了家丁一眼,“一个小小贩马的有什么好见的?大惊小怪。不见,把他轰了出去!”

皇帝和老老鼠精变的爱妃这时正在皇宫御花园赏花一名御医匆匆忙忙赶去跪在皇帝面前禀告“万岁县官陆大头捉拿在押。”老老鼠精哈哈大笑说“去你们照着我开的药方办就是了。”

晏子仔细打量着对方:“老朽平时懂一些卦术,常给人相相面,便知吉凶祸福。我观员外大人面色发青,阴气满面,必有大难临头!”

去京城有千把里路县官走了七天七夜天太热他再也忍不住了就到河边去洗把脸喝口水了。哪晓得一洗手扑通两声两只水獭猫从他的手心里跳进了河里他想洗洗脚刚脱下袜子只见两只野猫从脚底板下钻出来逃出山上去了

晏子又说:“自己的女儿,自己不能作主,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呀!老夫倒有一计,保你心想事成。”“噢?”张员外急不可待地说,“范先生,你快说说,有何高见?敬请范先生教我。”

县官陆大头整整走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气急拉呼地走到了京城来到皇宫面前手拿刀枪的卫士喝道“你来此作甚”县官说“是皇上宣我来的。”卫士问“你姓甚名谁”县官说“知县陆大头。”卫士“哼”的一声立刻把县官五花大绑推进皇宫反锁进一间小屋子里。

胡六指来到后院,牵了一匹“小白龙”,在四十几个家丁陪伴下,打马扬鞭,直奔张家洼。

金丝猫与老鼠精 点击数: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

高三和张巧云依依不舍地向范先生拱手道别:“范先生,您多保重!”然后挥马扬鞭,绝尘而去。

县官陆大头接到圣旨马上动身去京城。县官一路上想皇帝咋会晓得我这个小小知县陆大头呢他想来想去想勿出一个名堂来县官在路上遇到一个姥姥姥姥对县官讲“你这次去京城凶多吉少”县官说“姥姥我也在这样想皇帝咋会晓得我这个小小七品官的”姥姥讲“倒有办法救你我给你画几只猫”只见那姥姥右手一挥就从手指头上滴滴嗒嗒流出墨水儿来姥姥叫县官摊开两只手底板在上边各画了一只猫姥姥又叫县官脱下袜子在他的一双脚底板上各画了一只猫姥姥吩咐县官讲“你手心上的两只猫天再热也勿能洗掉你脚上的一双袜子天再热也勿能脱掉这四只猫会救你的”县官点头答应县官走了一阵又被姥姥喊回在他胸脯上又画了一只猫姥姥一再叮嘱说“你勿遇到困难天再热也勿要解开衣襟来”姥姥的话音一落就无影无踪了

这时,张喜贵号啕大哭着来到胡六指跟前,招呼着:“胡爷来了,我的女儿死了!家门不幸……”

没有过了几日。县官陆大头亲自写了一块碑文把碑立在火烧了的破冷庙废墟上时间一长碑文风化了连讲故事的老辈儿也都说不清了。

这时,晏子指着躲在马倌中的张巧云:“姑娘,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老老鼠精又拉扯着皇帝说“皇上我想亲眼看看刽子手是怎样取药的。”皇帝讲“唉爱妃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走吧”老老鼠精又撒着娇说“我才不怕呢我就喜欢看新鲜。再讲如果搞错了。不是陆大头吃了病也不会好的。”皇帝讲“爱妃依你依你哈哈你这美娇娇还吃过豹子胆的哩”皇帝叫太监传话把陆大头拿到御花园让爱妃验明证身取“药”。

“老爷,”家丁急了,“老爷,轰不得呀,那马贩非要见您老人家,说有要事商议!”

县官脑子一激冷记起了姥姥的话便猛一挣扎用嘴咬开了衣襟只见一只毛光闪亮的金丝猫从他的胸脯上跳出“喵唔”一声扑到皇帝身边的爱妃身上顷刻间这妃子原形毕露变成了老老鼠精金丝猫就同这老老鼠精斗了起来不到一筒烟工夫金丝猫“阿呜”一口吞进了老老鼠精嘴巴边露出有二三寸长的尾巴金丝猫一个虎跳便无影无踪县官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老老鼠精没有烧死逃进京城摇身一变成了美女迷住皇帝成了皇帝的爱妃。宣他进皇宫。掏心取肝是老老鼠精对他的报复

为追赶高三,张家几乎倾巢出动,可追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夕阳西下,满天云锦。张员外在书房看书,这时,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老爷,门外有一位贩马的老者求见!”

在张巧云进入二八妙龄那年。三月的一天深夜,张巧云打发丫鬟约高三在后花园里会面时,姑娘有意要把自己的终身许配给他,问高三愿不愿意。

“跑了?”张员外一愣,随即训斥家丁道:“谁把这小子放跑了?嗯?真是狗胆包天!还不赶快给我追!”

张员外闻听勃然大怒:“你这老东西,好不知趣!提出要在我家借宿一晚,念我今生心善好德,允许尔等住下。不料,尔等得寸进尺,满口胡言!老夫如今日子如日中天,哪来的祸凶?气煞老夫也!”说着,呼唤家丁:“把这等不知好歹的东西乱棍打了出去!”

当天夜里,恼羞成怒的张喜贵又指使家丁,一把火把高家的两间破草房烧了。幸亏刘氏老太太赶上起夜,拉起肚子来,半天没有离开茅房,才幸免遇难。

“慢来,慢来!”晏子见此情景,不慌不忙,捋着花白胡须,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我晏子咤咤风云,纵横天下,乐善好施,今天算是看错人了!”

“这个二愣……”

“这个?我不曾见过呀!”

张喜贵等人铁屑趋磁般把眼睛投向门外,无不惊叹起来。

张员外大惊失色,疑惑地问:“你?这是为何?”

“哎呀呀!老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张员外听罢,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态度马上缓和下来。便喝退众家丁,然后来到晏子面前,大礼参拜。

张巧云欲张口,眼泪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地说:“二愣哥,求求你,帮我放了高三,眼下我爹又派人烧他家的房子,叫他娘如何安身呀!”

董三也哭了:“巧云,从今天起,我就是高三,再也不叫董三了!”他又一想,忽然说:“巧云妹子,天下的事怎么会这么巧呢?还得感谢上苍啊,老天爷有眼啊,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啊,范先生怎么知道的?”张员外又是一惊。

“噢?”张员外一惊,抬起头了,看了家丁一会儿。不解地说,“有要事商议,一个贩马的,我与他素不相识,能有什么要事商议?”

张巧云也惊喜不迭:“高三?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嫁给董三了吗?怎么会……怎么会是高三哥,你还活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说着,她忙伸手咬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小手指,发觉很疼,这才明白过来。她哭了,是喜极而泣。她一下子扑在董三怀里……

望着胡六指等人远去的背影,裹在人群中的晏子与张员外相视而笑。

张喜贵又问:“那,彩礼何时送来,不然,老夫还是寝食不安哪!”

话音刚落,站列两旁的家丁,面带煞气,如狼似虎,扑过去举棍要打。

张巧云又问:“高三哥,八年前,我托二愣哥带给你的一百两银子,你收到了吗?”

“恩公。”姑娘苦苦地摇着头,“即使给你说了,你也救不了我。恩公,求求你们了,还是让我去死吧!”

“嗯!”桃花开门四处张望一下,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便蹑手蹑脚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幕里。

二猴子倒地便拜:“不是,老爷,张家是来报丧的,那张巧云上吊死了!让咱们派人去吊孝呢?”

晏子站起来,对张员外说:“员外,你甭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是这么,这么……”

“嗯?不好!”晏子刚想坐在道旁休息,一抬头,突然发现前面一棵歪脖子槐树下,一个身穿浅绿色衣服的女子正在把绳子挽了一个套,套在脖子上,双脚一蹬地下的砖块,上吊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景,晏子长叹一声,捋着胡须,自言自语道:“美哉!妙哉!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见张员外打量着面前这位客官,穿青挂皂、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面色白皙、身高丈二、威风凛凛,果然与众不同。他耷拉着眼皮,打着哈欠,说道:“这位客官,非要见老夫,意欲何为?”

“死了?”胡六指大惊,“妈的,真扫兴,老子今天庆贺生日,他却前来报丧。真他娘的会凑热闹!”这时,胡六指似乎又悟出点什么来,赶忙追问一句:“你说什么?张巧云上吊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前两天还好好的。”

不大一会儿,桃花带着一位穿青挂皂的男子来到张巧云的闺房里。只见那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九尺,面目黝黑,鼻正口方,十分结实。那人见了张巧云躬身施礼:“小姐,您唤小的有何吩咐”?

二愣别了张巧云,跟随桃花,拐弯抹角,从后门出了小院。此时,三更已过,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半年过去了,小日子平静如水,高三夫妇百般恩爱,如糖似蜜。

不大一会儿,晏子随从对他耳语几句,晏子笑着对张喜贵说:“大人,你朝门外观看!”

“哪里,哪里!”晏子跟他客套一番,接着说:“员外膝下可曾有个女儿?”

晏子目视一下对方,见这位身材矮胖的张员外如此傲慢,目空无人,心中很是不悦。但他把火气往肚子里压了一压,依然微笑着说:“老朽去东北贩马,见天色已晚,想借宝宅安歇一晚,明日即可登程,不知员外大人允许否?”

晏子捋一捋花白的胡须,眉头一皱,微然一笑,说道:“巧云姑娘,既然碰上了你,说明咱们有缘份。如果你相信老夫,就来听老夫安排如何?”

晏子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一揖到底,说道:“再下范某拜见张员外!”

张员外十分不快:“你只管下去歇息,管我贵庚不贵庚干什么?你我萍水相逢,这与你有何相干?”这老头说来也怪,还是没有正视对方一眼。

晏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这门亲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接着,姑娘抽泣着,娓娓道来。

一天,晏子从外地贩马归来,路过张家洼东北角一片坟地。时逢农历七月,骄阳似火。道路旁边的玉米叶儿被太阳烤得卷起一个个小圆筒儿。晏子和伙伴们直热得汗流浃背,身上全湿透了。他们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正想找片树荫乘凉,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

“这?这哪成啊!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善骑射,熟读兵书,日后必成大业。我岂能永远把你关在笼子里啊?你和巧云姑娘走吧,到发挥你们作用的地方去吧!”说着,晏子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写好的书信递给高三,“不必说什么了,明天就启程吧!”

张巧云抹抹眼泪,说:“桃花妹妹,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呀!”

张员外闻听大喜,急忙点头称道:“高,高,这叫金蝉脱壳。哈哈……”

高三一惊,不解地望着晏子,说:“范先生,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永远跟着你!”

姑娘姓张,名叫巧云,年方二十六。她爹是本村大财主,名叫张喜贵,人称张员外。家有良田千顷,房舍百间,虽有三妻四妾,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取名为巧云。巧云自幼聪慧过人,饱读史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巧云与在她家做长工的高三情投意合,两小无猜。高三打七岁就来张家做长工,先是给张家放牛、放羊、打猪草。高三生得聪明机智,手脚勤快,深得张员外喜爱。为此,高三更是感激不尽,拼命给张家卖力。再说张家小姐呢,见高三面目温存、心地善良、四肢发达,逐生爱慕之心。一次,高三的七旬老母亲患伤寒病,险些丧命。幸亏了巧云几次给高家送去私房钱,使得高母能够及时医治,才保住这条老命。对此,高三默默记在心头。

“姑娘,你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晏子劝解道,“普天之下,道路千万条,何必走寻死这条路呢?”

张喜贵惊叹着不知说什么才好,一个劲儿地唏嘘不已:“哎呀呀,哎呀呀,这么多的宝马良驹,这彩礼够重的,够重的。”他招呼手下人收下彩礼,直喜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姑娘,你天生貌美,为何行此短见?”晏子不解地问道。

胡六指有点半信半疑:“妈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他把酒杯一放,对众人说:“诸位,尽情地喝,尽情地吃,待我处理点小事,立马就回来!”

晏子忙摆摆手:“这可不行,我怎能做你的高堂呢?”

不大一会儿,晏子等人跟随家丁来到会客厅。但见会客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六十挂零的老者,大耳有轮,鼻正口方,金簪别顶,穿绸裹缎。两个丫鬟,正用芭蕉扇“呼哧呼哧”地为他扇着风。

众人把绳子从姑娘的脖子上解下,把她扶起来,晏子等人这才看清:姑娘生得如此娇美,大眼睛、柳叶眉、瓜子脸,细皮嫩肉,犹如粉面桃花。

“这个?”张员外若有所思,“退婚?退不得呀!那胡大有权有势,咱得罪不起呀!”

胡六指来到张家洼村西头,只见一片坟地里围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有的身穿重孝,哭声不止。

有一天,张员外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他苦苦哀求道;“好闺女,这回我给你说的这门亲,保证你满意。小伙子家有良田千顷,宝马千匹,他的舅舅在朝为官,我已经收下了人家的彩礼。明天,我把这小伙子请来,你偷眼瞧瞧,肯定成!”

二猴子肯定地回答:“老爷,千真万确!”

青一色的范家大院东南角,那棵合抱粗的老银杏树上,喜鹊登枝。不多时,一顶花轿拥进院子,吹鼓手捧着唢呐,吹着欢快的曲子,显得格外热闹。在堂屋门口,花轿落地,人们抬出新娘。新郎董三胸戴红花,青巾罩头,青袍裹身,显得特别精神。接着,新郎、新娘开始拜天地,在拜高堂时,由于董三父母双亡,他着急地拉着晏子的手说:“范伯,您老坐在前面,就做我们的高堂吧!”

高三跑了以后,一心想着攀龙附凤的张员外日夜张罗着要把独生女儿嫁出去。风声放了出去,前来说媒提亲的人能踏破门坎。结果呢,张巧云连一个也没有看中。可固执的爹爹不死心,还是变着法儿为女儿说亲。老东西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哄、骗、吓、逼,可一点也不凑效,巧云就是不见。就这样,八年过去了,巧云宁死不嫁。

“几位恩公,你们不该救我呀!你们今天救了我,明天我还得去上吊,不如现在就让我死掉吧!”姑娘哭得像个泪人。

第二天一大早,范先生为高三夫妇准备两匹快马,把他们送出城去。

“这个?”张员外无言以对。又说:“我已经收下人家的彩礼,这又如何是好呀!”

晏子微微一笑:“正是再下。”

高三家里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刘氏,听说儿子被张员外关进牢房,吓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刘氏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来到张家欲找张员外评理,哪知被张喜贵破口大骂一顿:“你这刁老婆子,我不找你就算便宜了你,可你倒找上门来了。看你生的好儿子,平日里缺少管教。坏我门风,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晓得锅是铁打的!但念你偌大年纪,暂且饶了你这条老命。哼!”说着,张喜贵一招手,众家丁蜂拥而上,把刘氏老太太推推搡搡,轰了出门。

女扮男装的张巧云走出人群,来到张员外跟前,低头不语,泪水扑扑地往下落。

“哈哈!”晏子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胸有成竹地说:“好,咱们一言为定!”

“就这样,我被逼无奈,只有走寻死这条路了!”张巧云姑娘从头到尾将她的不幸遭遇讲述一遍,使得在场的人无不给予同情和感慨。

晏子随即还礼,说:“员外如此大礼,再下不敢当,不敢当呀!”

张喜贵火烧张家的消息很快传到女儿巧云的耳朵里。善良的姑娘气愤至极,捶胸顿足,她哭着对贴身丫鬟桃花说:“我爹爹真缺德,竟对高三哥家下此毒手!苍天啊,这叫我如何是好呀!”

正在这时,管家侯春,人送绰号“二猴子”的人进来,慌慌张张地对胡六指说:“老爷,张喜贵的老管家张星求见。”

足智多谋的丫鬟桃花定睛思索了一会儿,低声对巧云耳语了几句。张巧云茅塞顿开,喜出望外,立即唤桃花说;“就这么办吧,你快去把家丁二愣叫来!越快越好!”

“噢?”张员外又是一惊,“那好,会客厅有请,看茶!”“小的明白。”家丁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似的跑了。

“我看你是财迷心窍!整天算计着钱,钱,钱!反正,我死也不嫁!”

胡六指和下人接过彩礼,打马扬鞭,一溜烟似的走了。后面飞起一股黄色的灰尘。

接着,张员外大排筵宴。席间,张喜贵又提起为女儿说媒的事来。

“嘿嘿,这点小事,何必非要见老夫呢。让家丁安排一间房子住下就是了,下去歇息吧!”说着,张员外头也不抬,起身便走。

晏子笑了:“员外大人,彩礼马上就到。”说着他拍了拍手掌。

为贺喜,范家大摆筳宴,亲朋好友前来庆贺暂且不提。但说,酒席散去。在新婚洞房,董三用小棍挑开新娘的头红,不觉惊喜若狂:“巧云,原来是你?”

在众人要求下,晏子见难以推辞,只好坐在前边:“那,我就做一回高堂吧!”

高三点了点头。

农历八月的天气,秋高气爽,鲁西平原上的稻谷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高三一听,脑袋“嗡”的一下,瞪大了惊奇的眼睛。只见他怯生生地说:“小姐,这可不行,俺家境贫寒,配不上你呀!”

话音未落,张员外突然打断他的话:“等等,你说什么?你说你是晏子?就是那个协助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最后灭了吴国的上大夫晏子?”

但见,门外一匹匹高头大马,头上戴着大红花,白的一队,青的一队,红的一队等等,一下子排成五队,每队五匹。

“孩子,地上的路千万条,你年纪轻轻,聪明漂亮,又何必走这条路呢?我想办法总会有的!”晏子安慰着张巧云。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只雄鹰如今翅膀硬了,不能总在我这只笼子里趴着呀,应该冲上蓝天,振翼高飞了!”

可说来也巧,张小姐跟长工高三私下约会的事,立时被张员外知道了。于是,他偷偷派二十几个家丁,把一对情人抓个正着。

“员外大人慢走,老朽还有一事相求。”晏子摆摆手,又问:“大人贵庚了?”

站在一旁的桃花劝道:“小姐,你快别哭了,还是想想办法,救救高三哥这一家吧!”

姑娘瞪大了一双杏眼,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位白静、慈祥、相貌非比寻常的男子,随即掏出手帕擦擦泪水,说:“恩公,俺看你们都是好人,给你说了也无妨!”

胡六指一怔,把举起的酒杯放在桌上:“张星来了有啥大惊小怪的,你小子接待一下不就了事了吗?张星是不是来报喜的?问他何时把那美人张巧云送过来!”

这一天,胡六指正在家里庆贺他52岁生日,邀请亲朋、名人、乡士无数。会客大厅,一下子摆了成百桌宴席。饭桌上碟盘、杯盏、山珍海味。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随即,张员外喝令家丁把高三绳捆索绑,关进牢房。又派众家丁专门看住张巧云,不许她离开闺房半步。

“老爷,小的给轰了,可轰不出去呀。来了五六个人,还有几十匹宝马良驹在门口恭候呢!”

张巧云望着高三,说:“高三哥,快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又到了范先生家里的?”

“嗯哪。”张员外吩咐家人把彩礼退了。

张员外随口答道:“当然是巧云嫁人喽!”

按下晏子怎么给张员外定计与胡大退婚不提,再说说王良洼的员外胡大。此人现年52岁,因为他右手比别人多一个手指头,因此,人送外号“胡六指”。他依仗着舅舅在朝为官,横行乡里,欺男霸女。为此,别人又给他送了外号“胡一霸”。

“啊呸!”巧云气得鼻子都歪了,脸色铁青,“我好狠心的爹呀,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那是小伙子?起码五十挂零了吧,倒是个老伙子!要嫁,你嫁给他吧!”

晏子对张员外耳语几句之后,说:“你只需这么,这么……即可退婚,而且还能使那胡大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这有什么为难的,退了彩礼就是了!”晏子说,“倘若退婚,我倒认识一个小伙,此人学识渊博,才高八斗,貌似潘安,熟读兵书,日后必成大器!不妨给巧云姑娘介绍一下如何?”

“这?”二愣一惊,不知如何是好,面带犹豫。

天刚蒙蒙亮,张员外已经起床,正准备上厕所。这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来:“老爷,不好啦,高三跑了!”

“可别这么想!”晏子连连摆着手说,“这位姑娘,天下的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只要姑娘说出来,兴许我能为你解围呢!”

“妈妈的,人死了,还这么美。哎,该着不能跟我胡某成亲,真他娘的扫兴!”胡六指嘟嘟囔囔,把脸一沉,冲着张喜贵:“妈妈的,连个女儿都看不住,怎么能让她上吊呢?没用的老家伙,把彩礼退了!”

晏子说媒 点击数: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

“这就对了!”晏子进一步开导他,“既然是巧云嫁人,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道你就不让她作一点主吗?你能把一个黄花大闺女,许配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吗?”

张巧云听罢喜出望外,跪在他面前“嘣嘣嘣”连磕三个响头。说:“恩公,小女子就听您安排!”

“二愣哥,事情办成,俺绝不会亏待你的!”巧云哭说着,指使桃花用托盘端出一盘白银。“二愣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你就收下吧!”

当天下午,爹爹又来逼婚:“闺女,你觉得那小伙子怎么样。嗯?”

张员外又吩咐家丁:“给范先生等人看茶,要上等香茶!”他拉着晏子的手,重新打量着对方,说:“范先生尚有经天纬地之才,决胜手里之韬略。不知哪股香风把你刮到寒舍来了,真是满院添锦,蓬荜生辉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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